米兰时装周，向来是时尚界声量最大的舞台，但谁能预料到，一场Diesel的秀，竟能以如此戏剧化的方式，彻底颠覆人们对时尚大秀的固有认知？昏暗的灯光，震耳欲聋的迪斯科音乐，秀场不再是优雅高贵的殿堂，反倒像一个热气腾腾、喧嚣纷呈的夜店。那场面，仿佛直接从凌晨两点夜店的散场场景中截取而来。
当镜头切入观众席，你便能发现，事情远比想象中更加诡异。嘉宾们之间的距离近得近乎暧昧，肢体接触不断上演，坐在前排的几位中国明星，仿佛被施了定身法，面色僵硬，全程局促不安。究竟发生了什么？秀场是如何突然变成一个狂欢的夜店，让坐镇前排的尊贵嘉宾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尴尬？
这确实是一场秀，一场Diesel在米兰倾力打造的视觉盛宴。据现场流出的视频和多家时尚媒体的报道，品牌创意总监Glenn Martens，这一次玩了一手大招。他邀请了来自法国马赛的艺术团体(LA)HORDE，两百多位成员，在开场前巧妙地伪装成普通观众，混入了观众席。然而，就在秀场进行到一半时，这些观众突然爆发，上演了一场前所未有的亲密接触表演，接吻、抚摸，肆意而热烈。
耳边回响的是Donna Summer那首《Love to Love You Baby》的Remix版，节奏被拉得缓慢而粘稠，仿佛在无形中扰乱了整个空间。前排嘉宾的名单也颇为耀眼：中国艺人吴昕，新加坡演员孙政，韩国组合ATEEZ的丁润浩，以及中国台湾演员吕思瞳。这些远道而来的明星，精心打扮，端坐在位子上，原本准备静静欣赏一场精彩的时装秀，却不曾想，身边突然有人开始上演激情戏码。
吴昕当时的样子，网上有人调侃她吓得不敢动，这或许略带戏谑，但你设身处地地想象一下，一个完全陌生的陌生人突然在你身边做出那样亲密的举动，你又该如何反应？是笑是闹，是走是留？更何况，镜头还正对着你，这让任何人都会感到无比的尴尬。
这不是一场所谓的沉浸式体验，而是一种更具侵略性的被动卷入。你被邀请来看秀，却从未被告知身边会发生如此戏剧化的场景，你沦为了他人作品里的一个不知情的背景板。这与耍流氓有何区别？或许唯一的区别仅仅在于，前者是违法行为，后者被冠以艺术的名义。
我反复回看现场视频，一个细节深深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当那些表演者开始行动之后，周围真正来欣赏时装秀的嘉宾，身体语言几乎呈现出惊人的统一性：身体往后靠、双臂交叉、低头玩手机、假装和身边人交谈……没有掌声，也没有任何互动，这表明最原始的反应并非哇，好酷，而是这是什么情况？
这种集体性的困惑，胜过任何评论，它真实地反映了人们对突如其来的冲击所产生的本能反应。艺术可以让人感到困惑，但它绝不该让人感到不安。设计师或许将其定义为艺术，但观众们却没有签署任何知情同意书。
Martens在接受采访时坦言，他每季都想制造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而这一季的目标，是对身体和爱的庆祝，是Diesel品牌基因的体现。这样的解释或许没错，Diesel一直以来都不走高端路线，它提倡反叛、年轻、自由，而Martens在过去六年里，确实成功地将Diesel从一个略显过气的牛仔品牌，重新带回了年轻人的视野，这一点值得肯定。
他的设计风格独树一帜，做旧丹宁、错视印花、激光切割，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个性，令人印象深刻。然而，问题的关键并非在于设计是否足够大胆，而在于，现场参与者是否知晓自己身处何种环境。两百名表演者知情，模特知情，品牌方知情，唯独坐在观众席上的嘉宾不知情，他们被无情地推入了一个毫无准备的场景，身边的人突然开始演绎着疯狂的故事。
网友们用不是沉浸式，而是绑架式来形容这场秀，这或许是一个恰当的比喻。想象一下，你被朋友邀请去享用一顿晚餐，却发现厨师在你身边进行着一场行为艺术表演，而你手中的筷子却依旧停留在半空，那厨师已经开始解开身上的外套了。
这究竟算是一种创意，还是一种失礼？或许你的朋友会觉得这场面十分酷炫，但你内心深处，又会作何感想？WWD的秀评中巧妙地指出，由于观众的注意力被表演者完全吸引，很难将目光集中在最后几套服装的展示上。这是客气话的委婉表达，换句话说，模特们走了大半天，设计师们倾注了半年心血，最终的焦点却被观众席上的热闹景象抢走了风头，那些为这场秀精心准备的模特们，岂不是很冤枉？
你是否想过，这些模特们为了这场秀准备了多久？试装、彩排、走位，每一个环节都一丝不苟。然而，在正式演出开始时，所有人的目光却都聚焦在隔壁座位的混乱场面上，说实话，这对于模特们而言，实在不公平。更重要的是，这场秀的传播数据肯定会爆棚。
因为这场秀已经成为了全网讨论的焦点，热搜不断，视频疯传，甚至连平时对时尚圈不怎么关注的人，都在积极转发。品牌方的相关负责人看到这些数据，估计都会欣喜若狂。但我认为，这种黑红式的传播方式，对品牌而言，短期内或许会有一定的推动作用，但长期来看，却潜藏着巨大的风险。
当消费者们记住的，不是Diesel等于牛仔做得不错的品牌，而是Diesel等于那个在秀场搞事情的牌子时，品牌的形象便开始变得模糊。毕竟，流量是有记忆的，但记忆的锚点一旦偏移，就很难重新找回。Martens即将前往Maison Margiela，而Diesel留给下一任的，将是一个认知度模糊的品牌。
下一任设计师将面临的，是一个被扭曲了产品形象的品牌，大家讨论Diesel时，只会聊着那场秀有多么疯狂，而不会去关注那条牛仔裤的版型如何。对于一个以牛仔为核心品类的品牌而言，这显然不是一件好事。当然，这仅仅是我的个人看法，或许有人会认为我过于保守，时装本来就应该打破常规，勇于创新才显得先锋。
我承认这种观点有其合理性，但我仍然要强调，打破边界和触碰底线是两码事。前者是创作者主动探索未知的领域，后者则是将不知情的他人也拉入到自己的冒险之中。你可以在自己的作品中表达对身体的看法，但你不能把观众的身体当成你的创作工具。这两者之间，隔着一个我愿意。
流量是有了，但体面却失去了。这笔账如何算？许多品牌为了提升时装秀的传播效果，都会设计各种创意舞台，将秀场打造成太空舱、让模特从天花板上降落、邀请歌手在T台上演唱，应有尽有。但大多数创意都建立在加法的基础上，即在具有记忆点的场景中展示服装，将场景作为包装，而服装则是核心。Diesel这场秀的问题在于，包装完全掩盖了核心。
你或许会问，我对这场事件持什么态度？我的回答很简单：设计师有表达的自由，但观众也有知情权。当表达自由建立在观众不知情的基础上，这件事情就失去了平衡。你可以先锋，你可以前卫，但你不能让人家花费机票和酒店的费用飞来，坐下后却发现自己成为了你作品的一部分。
或许有人会说，时装秀本来就是少数人的游戏，嘉宾也不是买票进来的，品牌请你看秀，你配合一下又有什么关系？要知道，品牌邀请嘉宾出席，嘉宾前来捧场，这是一个相互的社交契约。嘉宾付出时间、行程、造型等成本，品牌则获得曝光和传播机会。双方默认的前提是这是一场秀，你是来观看秀的，但突然将秀变成夜店，将嘉宾变成群众演员，这就打破了这份默认的契约。请人来吃饭，结果让人家洗碗，还说这是沉浸式餐饮体验，这显然是不合适的。再说，中国明星被吓坏的这一环节，也引发了广泛的讨论。
我并不认为中国明星过于保守，是任何人突然被陌生人进行亲密接触，都会感到不适。这与文化差异并没有太大关系，而是与个人的边界感有关。在公共场合进行亲密举动，旁边的人没有义务配合你的表演。吴昕、孙政、丁润浩、吕思瞳他们坐在那里，代表的不仅是自己，还有品牌邀请的嘉宾身份。他们不能随意离场，也不能当场与对方对着干，只能默默地坐着，这种只能坐着的处境，才是最让人感到不舒服的地方，因为镜头在拍摄，品牌在关注，社交媒体也在等待着。
我刷到一条评论说，如果换成国内某个活动，观众席上突然有人这样，早就被保安请出去了，这句话有一定的道理，但我不想将话题上升到地域或国家层面。我只想说，公共场合的边界感是普世的，无论是在巴黎、米兰、纽约，还是在上海，陌生人突然在你身边做出那种举动，你的第一反应都是后退。这是人类的本能，而不是文化问题。品牌想要制造话题，这我能够理解，时装周竞争激烈，不搞点事情就无人问津，这也是现实。但是，即便如此，也不能把观众当成道具。
你可以让模特在T台上跳舞，可以请表演者在固定区域进行演出，甚至可以提前告知嘉宾今天会有沉浸式环节，可能会有人靠近你。你给了知情权，如果观众愿意配合，就配合，不愿意则可以调整座位。你什么都不说，直接上台，那就是把惊喜变成了惊吓，惊喜和惊吓之间的区别，仅仅在于知情权。
最后，我想回到Diesel身上。Martens在品牌这六年，功劳与付出都有，他成功地将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品牌重新带回了年轻人的视野，这一点我无法否认。但是，这场告别秀的处理方式，虽热闹非凡，但最终能留下什么，我仍然持保留态度。服装本身被人记住，才是一名设计师最大的荣耀。如果大家只记住了观众席上的激吻，而忘记了T台上的牛仔，那这场告别秀，或许多少会带有一丝遗憾。
那么，你们怎么看待这场秀？如果当时你坐在吴昕身边，你会怎么做？是跟着鼓掌欢呼，还是默默地掏出手机假装没看见？欢迎在评论区留言分享你的看法，我会认真阅读每一条评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