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法庭屏幕上出现了一位穿白衣服的女生,她笑着带领两位内地女子在加多利山豪宅里参观。这是2023年2月21日中午,蔡天凤最后一次出现在闭路电视中的画面。蔡天凤的母亲张燕花坐在证人席上,看了几秒后捂住眼睛,哭得说不出话来。法官随即宣布休庭,控方关闭了视频片段。然而,这段视频揭示了一个真相:那天她并不是简单地看房,而是在处理一套名义上属于他人但实际上由她出资购买的价值六千万港元的豪宅。这套房产后来成为了命案的关键线索。

2019年,蔡天凤花费约6800万港元购买了何文田加多利山的单位,资金主要来自现任丈夫谭家。当时她名下已有物业,再买需要支付900多万港元的印花税。与邝家商量后,决定将房产登记在前公公邝球名下以节省税费。邝球当时承诺会在蔡天凤出售或交付房产时配合。蔡天凤的想法很简单:房子是为孩子准备的,也是投资,邝家只是挂个名。但挂名这件事从一开始就埋下了隐患。

除了加多利山豪宅,蔡母在庭上还提到其他资产的情况:海南的一套房产、一辆停在深圳的劳斯莱斯和一辆黑色七座车都登记在邝球名下。这些车辆和手表都交给了邝港智,他声称要用这些物品进行生意交易,并将所得款项归还给蔡天凤。
蔡天凤出钱,邝家出名字,关系好时称为信任,关系破裂时就成了把柄。2022年6月,矛盾爆发。同年9月,蔡天凤的女儿要转学至屯门,她打算卖掉加多利山的房产,换购靠近学校的房子。她要求邝球签署授权书以便处理交易,但邝球拒绝,并威胁说如果敢卖房就杀死她。蔡天凤和现任丈夫谭方骏去找邝球,但邝球试图动手打人,被谭方骏挡住。2022年10月底,邝球才肯签署授权书,但蔡天凤明白授权书随时可以撤销。
2022年12月,海南的房产卖出,款项归蔡天凤。七人车也卖出,款项同样归她。但加多利山的房产却未能迅速脱手,只要房产还在邝球名下,邝家就有权拖延、居住和控制。
控方指出,邝球算过一笔账:蔡天凤活着意味着房产会卖出,邝家必须搬走;而蔡天凤死了,房产仍在他名下,控制权不会失去。这不是简单的“舍不得搬家”,而是利益驱动下的杀人动机。
邝球曾是旺角警署刑事侦缉警长,2005年因涉强奸案辞职未被起诉。他懂程序、懂拖延时间、懂恐吓手段。蔡天凤只能依靠授权书加快进度。2023年2月2日,案发前19天,邝球前往大埔龙尾村查看村屋并测量尺寸,随后购买了胶箱、电锯、铁锤等工具。邝港智和邝港杰在旺角咖啡店碰面,闭路电视拍到两人比手势,控方认为他们在预演袭击。
2023年2月21日当天中午,邝港智离开加多利山单位,蔡天凤到达屋苑带客人看楼。下午2点44分,她还在与家婆发消息,之后失联。车子往狮子山隧道方向行驶,接孩子的路线被改变。控方指她在车上遇袭,邝港杰中途上车,邝球在龙尾村接应。下午3点多,车子进入村屋,村民傍晚听到电锯声,夜里闻到煮味。警方2月24日进场,在两个汤煲中发现了蔡天凤的残骸。邝球、邝港杰、邝港智三人被控谋杀及阻止合法埋葬尸体。邝港智和邝港杰认第二项罪,邝球全否认;谋杀罪三人均否认。
庭审中,蔡母哭诉“恩将仇报”并非空穴来风。谭家出钱买房,邝球出名;蔡天凤出钱买车表,邝家有用有权;邝港智无业,长期靠蔡天凤接济;邝球连孙辈奶粉钱都没出过。一提卖房,就威胁“杀你全家”。这套豪宅挂名省了900万港元的印花税,但也把处置权塞进了前公公口袋。蔡天凤不是不懂收回,但她以为可以通过口头协议和信任解决问题。最终,不动产写谁的名字,法律先认谁。蔡天凤的悲剧在于她相信了人情和口头承诺,却没有签订正式的转名协议。2022年6月她要卖房,只得求邝球签字,他不签,她只能用“法庭见”来威胁。邝球怕的是法庭,而不是良心。签下授权书后,蔡天凤赶在撤销前找经纪人降价售房。
蔡天凤那天中午带人看楼,是为了抢时间。她以为这只是家庭内部的纠纷,不知道邝球早已租好了村屋,不知道邝港智车上放了换衣袋,不知道“接孩子放学”的路线是个陷阱。2月21日下午2点44分,是她最后一条消息。之后,加多利山豪宅没卖掉,授权书没用完,房产仍在邝球名下。龙尾村汤煲里的,是蔡天凤。蔡母在法庭上哭泣,是因为全家人都看到了:她信任的“大家关系好”,最后一刻变成了胶箱、电锯和萝卜汤。挂名房产虽然能省税,但失控带来的后果却是致命的。蔡天凤案的核心就是:钱是她出的,名是他写的,楼要卖他不让,他不让她就不能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