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直到2026年初,DHH(戴维·海涅迈尔·汉森)仍然坚持手写代码。他以酷爱编程闻名,创造了Ruby on Rails这一软件开发框架,帮助无数人将想法变成网站和生意。二十多年来,他始终相信写代码本身值得热爱。面对AI代劳的诱惑,他曾表示宁愿退休也不愿把键盘交给AI。

然而,9月23日在美国奥斯汀的Rails World大会上,DHH宣布公司已不再把手写代码作为常规方式,并向同行宣告“放下铅笔”。这位长期批判AI代码、捍卫人类程序员的人士最终不得不向技术妥协。他认为程序员并不会完全失去价值,但也承认一些公司可能不再需要那么多程序员。这种进步对整个人类有益,但可能给具体的人带来短期困境。

大模型正在迅速追赶程序员的能力边界,挤压他们的价值空间。谷歌在四月的Cloud Next大会上披露,企业内部近75%的新增代码已由AI生成,两年前这一比例仅有15%。据统计,2026年上半年全球科技行业裁员超过12万人,大部分与AI有关。国内互联网大厂也面临降本增效的压力,程序员需证明自己比AI更有用。
许多程序员在面试过程中感受到这一点。他们发现自己的能力已经不受重视,企业更倾向于招聘那些掌握AI所不能技能的人才。吴天禹从2023年起接触AI编程,起初只是用ChatGPT写代码。到2024年初,他发现AI写的代码质量更好,速度更快。尽管最初感到焦虑和抵触,但随着AI编程能力的提升,他开始接受并推荐给实验室的师兄们使用。王光彦也在高强度使用后发现AI显著提高了工作效率。
大多数程序员在这期间主动拥抱了AI。许多人反思AI是否会替代自己,认为短期内保持平和、长期保持乐观仍有必要。AI编程对35岁以上程序员的职业影响可能是积极的,因为它带来了新鲜感,突显了人的价值。
技术替代通常不是突然发生的,在大厂中常常通过设置严苛的KPI和内部竞争来实现。面向传统编程的面试经验已失效,企业现在更倾向于招聘有丰富经验和潜力的人才。猎头邱岳文观察到,大厂对人才业务垂直度的要求急剧升高,导致候选人范围缩小。外包也在逐渐替代正编,而AI又在替代外包。
算法岗因高度依赖于理解业务和出具策略,可替代性最弱,但也呈现出高端人才抢手、低端市场萎缩的状态。AI提升了劳动力,却没有创造出大量新岗位,传统互联网并未爆发出能创造大规模就业机会的新业态。
一些程序员选择换条出路,如进入医药、零售等传统行业,推动这些行业的数智化转型。周子游则一边在大厂工作,一边创业做了一家小公司,利用AI工具提高效率。吴天禹放弃了大厂程序员的梦想,选择了创业,做一家具身智能领域的机器人公司。他的生活充满挑战,但他不抵触也不畏惧,甚至很享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