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凌晨三点,核聚变成功的消息,沿着一条绝密线路,送到了它该去的地方。
>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 然后,一个声音只说了一句话:
> “明天一早,让姜映梁来见我。”
> 人类历史上最重要的一次会面,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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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四十三分。
梅溪镇,老宅通信室。
周远道站在那部红色电话前,深吸了一口气。这部电话没有拨号盘,没有按键,线路经过了最高级别的加密。它只通向一个地方——那个能够调动这个国家所有资源的地方。
他拿起听筒。
电话那头响了一声就接了。
“说。”
只有一个字。声音不大,但有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挺直腰背的力量。
“成了。”周远道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激动,“十倍。不,是十四倍。十四点七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
对普通人来说,三秒钟很短。但对周远道来说,这三秒钟像是一个世纪。
“确定?”
“确定。数据已经经过三次复核,没有任何疑问。”周远道深吸了一口气,“装置昨晚进行了首次全功率测试,聚变功率峰值一百一十兆瓦,能量增益因子十四点七。稳定运行一百二十七秒,所有系统全部正常。”
又是一阵沉默。
这一次更长。
周远道握着听筒的手在微微发抖。他知道对面的人在做什么——在做决定。一个可能会改变这个国家、改变整个世界、改变人类命运的决定。
“姜映梁。”
“在。”周远道说,“她在实验室。”
“她想要什么?”
周远道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问题。

“她……没有提要求。”
“没有?”
“没有。”周远道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她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技术可以共享,但姜家的人要站在第一线。’”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几乎听不到的笑。不是高兴的笑,也不是讽刺的笑,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笑。
“周院士。”
“在。”
“告诉姜映梁,她的要求,我答应了。姜家的人,不仅要站在第一线,还要站在最前面。”
周远道的眼眶湿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还有,”那个声音继续说着,“明天一早,让她来一趟。有人想见她。”
周远道深吸了一口气。
电话挂断了。
他站在那里,手里握着听筒,久久没有放下。
窗外,梅溪镇的黑夜正在一寸一寸地变淡。东方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道浅浅的白——那是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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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二十分。
姜映梁被周远道从实验室里叫了出来。
“周院士?”她揉了揉眼睛,声音有些沙哑,“怎么了?”
周远道看着她,这个二十五岁的年轻女人,头发随便扎着,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机油。但她刚才做了一件人类历史上没有人做到过的事。
“明天一早,”周远道说,“你要出一趟远门。”
姜映梁的手停在半空中。
“有人要见你。”周远道的语气很郑重,“很重要的人。”
姜映梁没有问是谁。她从周远道的表情里读出了答案——那个人,是她以前只能在新闻里看到的存在。
“他……为什么要见我?”
“因为他想知道,能够改变人类命运的人,长什么样。”
姜映梁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过的树,表面上很平静,但根在土壤深处剧烈地颤抖。
“我去。”她说。
“我知道你会去。”周远道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拍,“去睡一会儿。明天一早,有人来接你。”
姜映梁点了点头,转身朝楼上走去。
她走了三步,又停下来。
“周院士。”
“嗯?”
“爷爷……他知道会有这一天吗?”
周远道看着她,在昏暗的灯光下,这个老人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他知道。”他说,“他一直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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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
姜映梁躺在老宅二楼的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她睡不着。
脑子里有太多东西在转——核聚变装置的数据、铁基超导体的配方、姜岳说“成了”时那个罕见的笑容、姜薇在爷爷墓前撒下的那把土、周远道在成功之后红了的眼眶。
还有明天要见的那个人。
她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窗外的天色正在一点一点地变亮,从漆黑到深蓝,从深蓝到浅灰。东方的天际线上,云层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那是太阳,正在地平线的下面,准备升起。

“姜良。”她轻声说。
“在。”
“你觉得,明天他会问我什么?”
姜良沉默了一秒。
“我不知道他会问什么。但我可以告诉您,您应该怎么回答。”
“怎么回答?”
“说实话。”姜良的声音很平静,但有一种姜映梁从未听过的郑重,“把您看到的、听到的、想到的,全部告诉他。不要隐瞒,不要修饰。”
“为什么?”
“因为他见过太多说假话的人。他只相信说真话的人。”
姜映梁把被子拉到下巴,看着窗外越来越亮的天光。
“姜良。”
“在。”
“谢谢你。”
“不客气。”姜良顿了顿,“另外,有件事我想告诉您。”
“什么?”
“姜梅今天下午跟我打了一个赌。”
“赌什么?”
“赌您明天会不会紧张。”
姜映梁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谁赢了?”
“还没分出胜负。姜梅说您不会紧张。我说您会。”
“那你输了。”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就已经紧张了。”
姜良沉默了两秒。
“我这就去告诉姜梅,我赢了。”
“姜良。”
“在。”
“你真的很不会聊天。”
“姜梅也这么说。”
姜映梁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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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点四十五分。
老宅外面响起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姜映梁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深色的西装裤,白色的衬衫,头发放下来,梳得整整齐齐。
姜岳站在门口,看着她。
“紧张吗?”他问。
“有点。”
“别紧张。”姜岳面无表情地说,“你连核聚变都搞得定,见个人怕什么?”
姜映梁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说话越来越像姜良了——冷,但有一种笨拙的温暖。
“姜岳。”
“嗯。”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姜岳想了想,说了一句让姜映梁意外的话:
“大概是从有家人开始的。”
姜映梁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在他的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
“等我回来。”
“嗯。”
她走出老宅的大门。
来接她的是一辆黑色的轿车,挂着特殊的牌照。司机是个年轻的军人,站得笔直,向她敬了一个礼。
“姜女士,请。”
姜映梁回头看了一眼老宅。
青砖,黛瓦,木门,槐树。
一百年的老宅,三代人的坚守。
今天,她要从这里出发,去一个她从未去过的地方,见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人。
告诉那个人,什么是姜家三代人用生命守护的东西。
她转过身,坐进了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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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上高速的时候,姜映梁透过车窗,看到了梅溪镇的全貌。
那条青石板路,那些白墙黛瓦,那片山坡上的松林。还有山坡上,爷爷的墓。
墓很小,在松林深处,从远处看几乎看不到。
但姜映梁知道它在哪。
她的目光在那个方向停留了很久。
然后车子加速,朝着远方驶去。
姜映梁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在她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她听到了姜良的声音:
“姜女士,无论发生什么,您都不是一个人。”
“姜家十二个子弟,还有十个在路上。”
“我们都在。”
“一直都在。”
姜映梁没有睁开眼睛,但她笑了。
那是一种很淡、很温暖的笑容,像是在黑夜里看到了一盏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