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65个电话、100分钟通话,教育机构病态KPI逼疯用户与员工(一天十几个骚扰号码打来是惹到人了) ypxx.net

灯叔最近很烦。

手机一响,不是高途,就是核桃编程,还有其他的培训机构。拒绝了还打,拉黑了换号接着打。晚上十点,电话那头的声音依然热情:“家长您好,我们是高途教育的……”

挂掉,拉黑。第二天,换个号,再来。

这不是灯叔一个人的遭遇。最近几天,我在黑猫投诉上搜高途,接近3000条。翻一翻内容,关键词高度集中:电话骚扰、退款问题、虚假宣传。

图源:黑猫投诉平台

01

一天65个电话,是什么概念

再看一眼数据。

有高途员工向媒体透露:公司要求每人每天最低打65个电话,通话时间每天最少100分钟。晚上十点多还在打,原因只有一个,KPI。

65个电话,100分钟。

按8小时工作制算,平均每7分钟就要打完一通,还得保证这通电话平均聊够1分半。也就是说,从坐下的那一刻起,员工就得像机器一样,拨号、开场、被拒、再拨号。中间几乎没有喘气的时间。

这不是销售,这就是一种高强度的、每天都要清零重来的体力活。就像个陀螺。

我们不妨再算一笔账。一个30人的销售小组,一天就是将近2000通电话,一个月下来六万通。如果一半以上的岗位都带销售性质,这个量级还要再翻好几倍。这不是在联系客户,这是在用电话线织一张网,网住所有可能被说服的人。

电话营销在国内早就不是新鲜事。但当65通、100分钟被写进硬性最低标准,它就不再是营销手段,而是一条流水线。流水线的这头是员工,那头是家长,中间夹着的,只有KPI。

02

谁在按下这个拨号键

很多人第一反应是骂打电话的销售。灯叔想说句公道话:电话那头的年轻人,多半也是非常不容易。

他们语气礼貌,态度诚恳,甚至能听出一丝疲惫。晚上十点多还在工作,一遍遍重复同样的话术,被挂断、被骂、被投诉,然后打开下一通。

真正的问题,出在这套制度上。

有员工说,高途一半以上的岗位都带销售性质。完不成KPI,公司就会削减分配给你的流量。所谓流量,就是客源名单,大多是在高途报过课、或者咨询过的家长。绩效持续落后,就是约谈、劝退。

这些名单从哪来?可能是注册过的表单、试听过的课程、咨询过的客服,也可能是被转手过好几轮的数据。总之它落在了某个销售手里,然后一天被拨上几十遍。名单上的人是不是同意,没有人问。

比KPI更狠的,是末位淘汰。

有些客单价高的板块,转正门槛是25万业绩。熬过6个月试用期也没用,25万没达标照样得走。如果连续三个月业绩排在倒数30%,也就是所谓的红灯黄灯,一样要谈话、要协商离职。

还有更现实的一条:绩效在薪资构成里占50%以上。这意味着,员工一半以上的收入是不确定的,完全取决于今天能不能把课卖出去。

现在把这几件事串起来看。

KPI压在头上,末位淘汰悬在头顶,一半工资系在业绩上,客源名单还是公司分配的。员工除了拼命拨号,还能做什么?

他们不是想骚扰你。他们是被这套制度,推着去骚扰你。

这就是为什么每次挂断电话,灯叔心里都不太是滋味。一头是被打扰的家长,一头是被榨干的年轻人。真正该被追问的,从来不是电话那头的某个人。

再把镜头拉远一点。双减之后,教育行业的营销空间被大幅压缩,获客难度陡增。电话营销,成了不少机构眼里最后的救命稻草,哪怕它早就变成了骚扰。当增长的天花板压下来,最先被牺牲的,往往是用户的体验,和员工的体面。

图源:黑猫投诉平台

03

为什么拉黑了还能打进来?

很多家长最想不通的一点是:我都拉黑了,怎么还打得进来?

答案藏在技术里。

这些营销电话,和我们平时用的手机号不一样,用的是虚拟号码技术。这项技术本来是为了保护隐私,比如外卖、快递场景里,让双方不暴露真实号码。可到了营销行业,它成了一件隐身衣。

一个号被拉黑,马上换一个;一个号被标记成骚扰,马上换一批。少量投诉没关系,因为投诉的速度,永远追不上换号的速度。

于是就有了这样的场景:你拉黑了高途,核桃编程打进来;拉黑了核桃编程,高途又换了个号继续打。它们像打地鼠,按下这个,冒出那个。

到这一步,性质其实已经变了。这不是营销,这是骚扰。这不是教育,这是卖课。

其实,客单价高的行业,几乎都有它的影子:教育、保险、房产、贷款。号码被滥用,投诉机制形同虚设,KPI压力层层向下传导,最后买单的,是每一个普通人。

现在还有很多是AI智能外呼,不再是录音。以前骚扰电话是机械录音,一句听不对就能挂。现在不一样了。AI外呼更像真人,声音更自然、语速更贴近真实交流。甚至你回答之后,它还能顺着你的回答继续说下去。

04

该醒醒的,不只是高途

写到这里,灯叔想说三件事。

第一,监管部门该出手了。对于用虚拟号码做高频骚扰营销的企业,应该建立更严格的处罚机制。谁在滥拨,谁在换号规避投诉,账都要算清楚。对投诉集中的企业,应该公开曝光、限期整改。技术不该成为逃避监管的外衣,这句话在很多行业都成立。

第二,企业真的该反思了。靠骚扰电话冲出来的业绩,能撑多久?靠末位淘汰逼出来的KPI,能留下真正的人才吗?当一家教育公司的品牌和骚扰两个字绑在一起,它的获客成本只会一年比一年高。

更根本的问题是:当一家教育公司把“一天65个电话”写进最低标准,它已经不太像一家教育公司了,它更像一家电话销售公司。而教育的本质,是服务,是育人,是信任。信任这东西,攒起来很慢,毁掉却只需要几通深夜的电话。

第三,说给普通人。灯叔的建议很简单:接到这类电话,直接挂断,不要多说一个字。标记、拉黑、投诉,能做多少做多少。虚拟号码让拉黑的效果有限,但至少能让自己的手机先清净一会儿。如果骚扰实在频繁,可以在运营商那里开通高频骚扰电话防护,也可以把号码统一报给12321网络不良与垃圾信息举报中心。投诉的人多了,数据在那里,监管才有下手的着力点。

最后,灯叔想对高途们说一句。

教育,不该是一门靠电话轰炸完成的生意。当教育变成骚扰,当卖课变成KPI,当老师变成拨号机器,这不是行业的进步,这是行业的悲哀。

电话线拉不近家长和机构的距离,只会越来越远。

你们,真的该醒醒了。

本文参考信息:爱运营、黑猫投诉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