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秋日的柴达木盆地,天高云淡。9 月 23 日,在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乌兰县柯柯镇 “三北” 工程治理项目区,一架测绘无人机腾空而起,沿着预设航线掠过连绵沙丘;地面上,稻草沙障经纬交织,如巨大的棋盘铺展至天际,为荒漠锁住流沙。

工作人员操作测绘无人机。段嘉辉摄
乌兰县地处柴达木盆地腹地,是河西走廊 —— 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阻击战的重要节点。全县沙化土地面积 689.46 万亩,约占县域面积的 35.75%。2024 年以来,当地实施 “三北” 六期工程项目 12 个,总投资约 4.5 亿元,沙化土地治理任务 79.11 万亩。一代代治沙人接续奋斗,一项项新技术落地应用。
“这架无人机专门用于测绘,搭载高精度定位系统,定位精度可以达到 2 厘米。” 在项目现场,乌兰县林业和草原局无人机测绘工作人员翟仲军说。
“无人机测绘的原理并不复杂。就像我们在纸上写字一样,一行一行地飞,每隔几秒钟拍摄一张照片。” 翟仲军说,一次任务下来,可采集几千张甚至上万张照片,经专业软件处理后生成三维模型,沙丘、草方格跃然屏上,面积等数据均可精准测算。
效率提升更为直观。“这片十几平方千米的区域,无人机一天完成数据采集,再经过处理和绘图,最多三四天就能完成。如果依靠人工实地勘测,10 组工作人员连续作业 10 天也难以完成 —— 在沙漠腹地,每一步行进都十分艰难。” 翟仲军说。
如今,乌兰县已将无人机测绘纳入 “三北” 工程全过程监管:施工阶段动态监测,及时发现漏治区域和边界不到位问题;竣工验收精准核算,为完工认定、资金兑付提供客观数据;后期定期航测比对,跟踪沙障保存与植被恢复情况。当地实现从 “人工丈量” 到 “天空地” 一体化,智慧监管让每一分治理成效都经得起检验。
生态治理,“三分栽、七分管”。对护林员杨明成来说,22 年的变化都藏在脚下的路里。2004 年参加管护工作至今,他见证了管护条件的今昔之变:“最大的困难就是管护区远。原来这里没有公路,骑摩托车都到不了,只能靠步行巡护。” 杨明成说。如今,国家投资修建的公路通到管护区,巡护效率大大提高;挖沙取土、盗伐林木等破坏行为大幅减少,群众生态保护意识显著提升。

柯柯镇 “三北” 工程治理项目区。段嘉辉摄
走进乌兰县希里沟镇河东村防沙治沙项目区,青杨、旱柳已长到两三米高,林下植被郁郁葱葱。很难想象,十多年前,这里还是寸草不生的流动沙丘。
“流沙堆积至河东村村民房屋周边,沙堆最高达 1 米,风沙掩埋墙体。” 乌兰县林业和草原局工作人员孟全菊回忆说,这片草场本是河东村的集体草场,因为寸草不生,牧民也无法放牧。
2009 年,防沙治沙项目在这里落地,当地探索出工程固沙与防风固沙林相结合的 “双重治理” 模式:先铺设 1.5 米 ×1.5 米的草方格沙障,包含芦苇方格、稻草方格,以及 PVC 抗老化编织袋沙障 —— 把流沙牢牢固定住;再栽植青杨、旱柳、新疆杨等乔木,搭配柽柳、乌柳等灌木和燕麦等草本植物,构建复合植被防护体系。
沙区种树,难在缺水。“地表 30 厘米以内的沙层没有水分,苗木必须深栽到地下 1 米以下,根系才能吸收深层水分。” 孟全菊说。即便如此,“靠天吃饭” 的苗木年成活率一度只有 30% 至 40%。当地坚持年年补植,一补就是十几年。
治沙之难,还写在治沙人的铁锹上。“流动沙丘不像地里挖土,挖上一锹,又流回去半锹。” 孟全菊说,项目最开始的时候一天上工三五百人,人均一天也只能治理 0.7 至 0.8 亩沙地。如今,在 “三北” 工程建设中,乌兰县优先选用本地梭梭、柽柳等苗木 150 余万株,依托沙区 “水钻” 造林经验破解造林难、成活率低的问题,苗木成活率有效提高 70% 以上;退化草原改良项目采用无人机施肥,施工效率显著提升。工程还搭建招工平台,累计吸纳务工群众 1 万余人次,让农牧民在家门口吃上 “生态饭”。
在乌兰县,这样的守护者还有很多。全县依托林(草)长制,压实 280 名管护员的管护责任,加大巡护频次,坚决守护 “三北” 工程建设成果;广泛开展 “我为三北种棵树” 国土绿化行动,让植绿护绿成为全民自觉。

希里沟镇河东村防沙治沙项目区。段嘉辉摄
目前,乌兰县森林覆盖率达 9.18%,草原综合植被盖度达 40.55%。在柴达木盆地腹地,治沙人正以 “艰苦奋斗、无私奉献、锲而不舍、久久为功” 的精神,将生态蓝图一点点绘在大漠黄沙之上,为筑牢青藏高原生态安全屏障写下乌兰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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