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AI原生越来越普遍，知识越来越触手可得，社会越来越智能，复旦大学校长、中国科学院院士金力提出了一个问题：为什么还要上大学，为什么还要学习？
9月6日，复旦大学举行2026级学生开学典礼，金力向来自92个国家和地区的1.8万名本科和研究生新生发表了题为《智能时代的学习者》的讲话。学校最近面向2026级全体新同学做了一项调研，2000多名同学通过问卷参与了“AI时代大学教育”的讨论。结果显示，几乎所有同学都使用过AI工具，近八成同学已经形成使用习惯。同学们对AI既有许多期盼和需求，也有许多思考和关切。从技术普及度来看，他们已经属于“AI原生一代”。
金力认为，以人工智能为代表的技术和产业革命可能会持续数十年，需要有应对持续深刻变化的足够韧性。最有韧性的方案是让年轻一代具备引领变革、创造未来的意志和本领，这正是大学的意义所在。
为了帮助学生成为“智能时代的学习者”，金力提出四点建议。首先，成为勤于思辨的发现者。智能时代将进入“后知识社会”，AI彻底改变了知识的稀缺性。如果使用不当，也可能削弱学习思考的基本能力。一位同学在调研问卷中写道：“AI时代，别再死磕标准答案，要练三件事：一是提好问题，把模糊需求说清，才能指挥AI；二是练判断力，会挑AI的错、选合适的答案；三是敢担责，在不确定中作决策。学习不再是装满知识，而是长出‘人味儿’——提问、判断与负责的能力。”这些恰恰是今天的AI最不会的。
其次，成为善于协同的建构者。学习是自主建构的过程。传统教学中，老师通过讲授将知识传递给学生，学生再通过自己的神经元连接建模，并同步建构自己的思维方式和价值判断。这个过程看似效率低下，却是人类教育的特征。进入智能时代，我们不能改变学习的成长本质，但必须改变学习的基本模式。AI对于大学校园的颠覆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方面是广泛深度的人机协同，成长性、具身型的AI助手估计不会太遥远；另一方面是交叉融合的跨界协同，AI正在重塑科学发现方式和技术创新范式，不仅让科研走向人机协同、数模驱动、智能实验的新形态，而且让跨学科交叉合作成为必需。
再次，成为勇于挑战的创造者。人工智能属于年轻人，因为只有年轻人才能创造AI的未来。AI正在深刻改变传统的成长路径，先学后研已经被打破。进实验室越早越好，人云亦云应该被扬弃。年轻人可以向前人多学习，但应该少做跟随式研究，利用AI尽快涉足“无人区”、拓展人类知识的新边疆。师生共创正成为潮流，由传统的教与学二元结构转向教师、学生和AI三方共同参与。
最后，成为自由而有趣的人。人工智能的飞速发展，让三千年前德尔菲神庙“认识你自己”的箴言变得更加必要而紧迫。从这个意义上说，AI也可以理解为Awaken + I，觉醒的我。今天的AI，既可以推动知识和能力平权，也可以制造技术和财富鸿沟。学习AI、驾驭AI、塑造AI，一定是为了让明天的AI“向上向善、造福人类”。大学生活是个性发展的黄金时期。借助AI，同学们可以实现更个性的发展，也要培养主动离线AI的能力，保持与真实世界的丰富连接，体验校园生活、增强人际交往，涵养“有趣的灵魂”。这是智能时代弥足珍贵的体验和财富。现场，金力又拆解一次AI：Action + I，行动的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