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总裁自曝:OpenAI去年年中就开始补课了!最大变化不是模型,而是Harness!#cips 总裁 ypxx.net

“去年年中,我们就开始补课了!”

“过去两年,最大的变化不是模型本身,而是 harness!”

“去年12月开始,编程变得不再重要了!”

就在今天一早,OpenAI 最务实的那个男人,总裁 Greg Brockman 终于出来回应一切了!

可以说是开年之后 Brockman 的首个播客秀!

2026以来,OpenAI 的发展,不管对内还是对外,其实都可以用“魔幻”来形容!首先是 SOTA AI 的宝座被谷歌逆袭拿下,产品层面,ChatGPT 在大洋彼岸的呼声一度被 Anthropic 的 Claude 盖过,紧接着有外媒曝出了 OpenAI 正在重新调整算力、资源,构建桌面的超级 App,同时在上周又正式官宣了昔日爆款产品“Sora”的停止运营。

当然还有一个不得不提的大背景,就是 OpenAI 刚刚在昨天宣布了创史上纪录的融资: 1220 亿美元!

作为 AI 圈最懂 SOTA 的 AI Lab 之一,种种这些,OpenAI 都留给了业界太多的争议和疑问。

Brockman 就在这样的背景之下,以播客的形式向业界坦承了 OpenAI 的战略转型的决策思考、未来新模型的进展以及AGI的实现路径。

表面上看,大家会把这场播客当成质疑的回应。但细听之下,更像是一场酣畅淋漓的trade-off式的决策思考。

首先,Brockman 在主持人 Alex Kantrowitz 的提问下,正面回应了 OpenAI 当前重新调整团队,关停 Sora 转向大一统的 SuperApp 的战略决策。

在外界看来,很容易被解读成 OpenAI 正在从消费端转向企业端。

Brockman 对此表示:OpenAI 其实并不是从 C 端赛道切向 B 端,主要原因还是卡不够用了!我们不可能全部都做!

他还从应用层给出了解释:一类是面向消费者的,比如个人助手,它的作用是让AI了解你、对齐你的目标,帮助你实现生活中的各种事情;还有创作、娱乐等场景。

而另一类是企业侧的,本质上更像一个统一问题:当你面对复杂任务时,AI能不能完成?它是否具备完整上下文来执行?

对于OpenAI来说,优先级非常明确:第一是个人助手,第二是能够解决复杂问题的AI。

而对于 Sora 为代表的视频生成路线,Brockman 表示也是因为算力约束,暂时将视频路线放到了更有潜力的机器人方向上。

但主持人随即追问了一个更要命的问题,通往AGI的一条关键技术方向就是“世界模型”,从Demis Hassabis到一众创业公司,都在强调“理解物理世界”的重要性。为什么OpenAI就这样放弃这条主流叙事线了?

Brockman 回应道:其实方向有很多,但最后的差异都会回归到现实:实现成本、工程复杂度、算力约束等。并同时表示,AI整个行业,你必须做押注,做选择!

Brockman 给了一个明确判断,AGI将在未来几年内实现,且AI将覆盖几乎所有电脑上的智力型工作。

可以说,现在的OpenAI目前的押注就是:主动收缩如视频生成(Sora)等分支,将资源集中在GPT推理体系与通用Agent系统上。

这是OpenAI向外界发出的第一个反主流叙事的信号。在他看来,AGI路径本质上是一个“工程效率问题”,而不单纯是“能力边界拓展问题”。

简单理解就是,所有的方向都可以达到AGI、但问题是:哪个方向更能形成规模化复利。

第二个 Brockman 给出的反直觉判断是,大家都认为预训练撞墙的语境下,他认为模型的算力持续集中投入依旧重要,“算力永远不够用”,他甚至将算力类比为“销售团队”,认为这是一个“收入中心”而非成本中心。

这里,他果断反驳了此前 Anthropic CEO Dario 的“过度押注”的言论。

“很多其他玩家其实是到去年下半年才反应过来,然后开始疯狂寻找算力资源,但那时候已经几乎没有了。”(这里的“玩家”自然也包括 Anthropic。)

第三个,他提到的OpenAI最大的工作方式变化是,从去年12月开始,他们意识到,随着Codex的能力跃迁,编程本身就不再重要了!

因为AI一下子能完成人类 80% 的任务,让大家意识到:技术在本质上并不是“写代码”,而是“解决问题”。

所以,现在的核心变成了:理解上下文、管理任务流程、把AI接入真实世界并执行工作。

而且不只是代码,像Excel、PPT这些高度依赖机械操作的工作,也完全可以被AI接管。“只要它有足够上下文和能力,就能完成。”

另外,主持人提及过去两年模型侧发生的变化,Brockman 也很明确的为最近大火的“harness engineering”正名了:

过去两年最大的变化不再模型本身,而在于 harness!

此外,对于每次必谈的“AGI实现了么”的问题,Brockman表示,这其实更多是一个感受的问题,他个人看来,已经基本实现了70%~80%了,而 OpenAI 目前在做的大一统的超级App,目的就是让用户真正体验到 AGI!

第五,Brockman 还多次提及了外界对于“AI能力感知”的滞后的问题。他认为,之所以现在的LLM还没有出现像AlphaGO的“第37手”的时刻,问题在于“人们还不知道如何用好大模型的能力”。AI的真实能力,已经显著超出人类的使用方式。

所以,Brockman 也反思了 OpenAI 与 Anthropic 的竞争态势。他坦承到,过去一年,OpenAI 忽视了人们使用大模型的“最后一公里”的问题,从去年年中开始,OpenAI就开始补课了。

而对于接下来AI发展的关键词,Brockman 则给出了四个:ToolUse、交互方式变革、创业民主化、全新的理解能力。

而对于今年OpenAI的大动作,他给出了两个:一个是下一代大模型Spud已经完成预训练。他给出的评价是:以前人们不用AI做的,它都会变成很自然的事情。

第二个则是:OpenAI内部一直在推动的AI研究员,它正在自主地去探索AGI。

此外,Brockman 还指出,目前美国不少人对于 AI 存在太多负面的误解,比如数据中心破坏环境、造成电力涨价等。但事实并非如此,恰恰相反,AI反而让能源的利用效率大大提升了,其实本来存在闲置的能源未得到充分利用的情况,甚至因为数据中心的引入,反而造成了电价的下跌,这一点也是非常反直觉的。

对于“AI取代人”的问题,Brockman 认为:人类的本质是连接,是在现实中与他人互动。

与互联网时代不同,过去人们会围着手机、电脑转。但AI不同,Agent 会把机器拉向人,人类反而会释放大量时间,从而可以建立更多连接,形成更深的人际关系。

料还有很多,比如 Brockman 是如何使用 agent 的,是如何“养龙虾”的,等等。

由于本次播客实在太过精彩,小编做了最大程度的原汁原味的整理,尽可能为大家保留最完整的、OpenAI最懂工程的创始人,对于AGI路径的最新复盘!

回应OpenAI战略转向:并不是从C端切换到B端,主要是算力太紧张了

主持人:OpenAI的联合创始人兼总裁Greg Brockman今天来到现场,和我们聊聊AI最有潜力的机会、OpenAI如何抓住这些机会,以及所谓的“超级应用”到底是什么。

Greg,很高兴你来到现场。

Greg Brockman:感谢邀请。

主持人:我们现在讨论的一个背景是,OpenAI正在收缩视频生成方向的投入,把更多精力集中在一个“超级应用”上,这个应用会整合商业和编程场景。从外部观察者的角度来看,包括我自己,会觉得OpenAI已经在消费者市场领先,现在却在重新调整资源配置,这背后发生了什么?

Greg Brockman:可以这样理解:过去我们一直在发展深度学习这项技术,核心问题是它是否真的能产生我们一直设想的正向影响,它能否被用来构建真正帮助人们生活的应用。

与此同时,我们也有另一条线,在尝试把技术部署出去,无论是为了支撑业务,还是为了获得真实世界的反馈,为的是当技术真正成熟时,我们已经具备落地经验。

现在我们已经进入一个新的阶段:这项技术是可行的。我们正在从基准测试、抽象演示,转向真实世界应用。想要继续推进能力,就必须看到它在知识工作中的真实使用情况,并从中获取反馈。

这其实是一个阶段性的战略变化,并不是从ToC转向ToB,而是在思考:在有限资源下,我们该优先做哪些最重要的应用?

我们不可能同时做所有事情,所以要选择那些可以彼此协同、能够产生真实影响、能帮助更多人的方向。

如果你从应用层来看:一类是面向消费者的,比如个人助手——了解你、对齐你的目标,帮助你实现生活中的各种事情;还有创作、娱乐等场景。

另一类是企业侧的,本质上更像一个统一问题:当你面对复杂任务时,AI能不能完成?它是否具备完整上下文来执行?

对我们来说,优先级非常明确:第一是个人助手,第二是能够解决复杂问题的AI。

问题在于,就算只做这两件事,我们的算力也远远不够。当再叠加更多应用场景时,就更不可能全部覆盖。

所以,这其实是技术成熟带来的必然选择:我们必须做取舍,挑选最关键的应用,把它们真正做好并推向世界。

回应OpenAI关停Sora:暂时放在了机器人领域

主持人:你之前提到过一个类比:OpenAI可以像The Walt Disney Company一样运作,有一个核心优势,然后围绕它扩展不同业务。

迪士尼有米老鼠,可以做电影、主题公园、流媒体;OpenAI的核心是模型,可以做视频生成、个人助手、企业工具等等。

现在的调整,是否意味着这种“中心能力向外扩展”的模式不再成立?是否到了必须做取舍的时候?

Greg Brockman:我反而觉得这个模型现在更成立了。但有一个关键点:从技术角度看,Sora代表的视频生成模型,和GPT推理模型,其实属于两条不同的技术分支。

它们的构建方式差异很大,而同时推进这两条路线,在当前阶段非常困难。

我们仍然在继续Sora的研究,只是把它放在机器人领域,因为那是一个极具潜力但还处于早期阶段的应用。相比之下,知识工作领域将在未来一年迎来爆发。

所以在当前阶段,我们需要把主要精力放在GPT系列模型上。这里的GPT,并不只是文本,也包括语音交互等能力,这些都是同一技术路径上的延伸,而不是新的分支。

如果技术路线分叉过多,就会形成多个难以维护的体系。在算力有限的情况下,这种结构是无法持续的。

而算力之所以稀缺,是因为需求远远超过供给。每一个模型发布之后,都会产生巨大的使用需求。

回应为什么不做世界模型?差异最后都会体现在实现成本、工程复杂度和算力需求上

主持人:那为什么你的核心押注不在“世界模型”方向?视频模型在理解物理世界、机器人应用上很有潜力,而Sora的进展也非常明显。为什么你们选择把赌注押在GPT推理模型上?

Greg Brockman:这个领域的问题在于:机会太多了。

我们很早就发现,几乎所有合理的想法都能奏效。不同方向之间的差异主要体现在实现成本、工程复杂度、算力需求等方面。

这恰恰说明了深度学习的力量:它可以处理各种问题,抓住本质规律。AI不只是记住数据,而是在理解生成这些数据的底层机制,并把这种理解迁移到新的场景中。

这种能力既可以用于世界模型,也可以用于科学研究、编程等领域。

Greg Brockman:当我们思考这项技术如何逐步落地时,一个长期存在的争论是:文本模型到底能走多远?它是否真的能够形成对世界运作方式的理解?

现在这个问题已经有了明确答案:它会通向AGI。我们已经能看到路径,而且今年还会有更强的模型出现。与此同时,在OpenAI内部,围绕算力分配的压力只会越来越大。

所以核心其实是节奏和时机的问题。那些我们一直设想的应用,现在开始变得触手可及。比如解决尚未攻克的物理问题。

我们最近有一个案例:一位物理学家研究某个问题已经很久,他把问题交给我们的模型,12小时后就得到了答案。他说,这是第一次让他感觉模型在“思考”,甚至觉得这是人类可能永远解不开的问题,而AI给出了答案。

当你看到这样的进展,就必须加倍投入,因为这意味着我们真的可以释放巨大的潜力。对我来说,这并不是在比较不同方向的重要性,而是围绕一个核心使命:把AGI带到世界,让它真正造福每一个人。我们已经看清了技术路径,也知道如何继续推进工程、科学研究,让这一切成为现实。

“做AI这行,你必须押注”

主持人:我稍后还想聊你提到的新一代模型,但先追问一个问题。今年早些时候,我和Demis Hassabis聊过。他提到,最接近AGI的东西反而是他们的图像生成模型,因为要生成图像或视频,模型必须理解物体之间的关系,以及世界的基本运作方式。

如果是这样的话,OpenAI把重心放在另一条技术路径上,会不会错过一些关键机会?

Greg Brockman:有这种可能。

在这个领域,你必须做选择,必须下注。OpenAI一开始就是这样,我们选择了一条通向AGI的路径,并且高度聚焦。就像向量,如果方向不一致,最终会相互抵消;只有对齐方向,才能真正前进。

但另一方面,图像生成其实在ChatGPT里已经非常受欢迎,我们也在持续投入。关键在于,它并不属于“世界模型”那条diffusion技术分支,而是基于GPT架构。

所以尽管数据形式不同,但底层技术是统一的。这正是AGI很有意思的一点:看起来差异很大的应用——语音对话、图像生成、文本处理——其实都可以在同一个技术框架中实现。

而文本本身也不是单一的,它可以涵盖科学研究、编程、个人健康等各种场景。

从公司的角度,我们在努力做的一件事是:尽可能统一技术体系。因为我们相信,这项技术最终会赋能整个经济体系。

经济体量巨大,我们不可能覆盖全部,但可以做好其中最核心、最通用的部分,这就是AGI中“General”的意义。

OpenAI的“超级App”计划:目标是让用户真正体验AGI

主持人:既然你提到“统一”,那这个超级应用到底是什么?

Greg Brockman:可以这样理解:这个超级应用会把编程、浏览器和ChatGPT融合在一起。

我们的目标是构建一个终端应用,让你真正体验AGI的能力。

如果看现在的Chat,它会逐渐变成你的个人助手——一个了解你、对齐你的目标、值得信任、能够代表你在数字世界中行动的AI。

而在编程这件事上,过去它更像是为工程师打造的工具,但现在会演变成面向所有人的能力。任何人都可以使用类似Codex的能力,让计算机去执行自己想做的事情。

重点已经不只是写软件,而是“使用计算机”本身。比如我自己,有时候甚至会让它帮我设置电脑参数,比如我忘了怎么设置某个快捷功能,就直接让它去做,它就完成了。

计算机本来就应该服务人,而不是让人去适应计算机。

所以你可以想象一个应用:你想让电脑做任何事情,都可以直接告诉它。

这个系统会内置计算机操作能力、浏览器能力,你可以看到AI在做什么,也可以随时干预。所有对话会被统一,无论是聊天、写代码,还是知识工作,全部在一个系统里完成。AI会有记忆,了解你。

这就是我们在构建的产品。但这其实只是冰山一角。更重要的是背后的技术统一。

过去最大的变化,并非模型,而是 harness

过去两年最大的变化是:不再只是模型本身,而是“系统(harness)”。

模型如何获取上下文?如何连接世界?可以执行什么操作?随着新信息不断进入,整个交互循环如何运作?

这些过去是分散的、各自实现的,现在我们正在把它们统一成一个系统,形成一个AI层。

这个AI层可以非常轻量地接入不同应用场景。你可以做一个插件、一个简单界面,比如针对金融或法律优化,但很多时候你甚至不需要这些,因为超级应用本身就已经足够通用。

这个应用同时覆盖企业和个人场景。就像你的电脑,它既可以用于工作,也可以用于生活,本质上是同一个系统。

我们想做的,就是这样一个统一入口,让你连接整个数字世界。

主持人:那如果从个人用户角度来看,这个超级应用会如何改变生活?

Greg Brockman:可以从你现在使用ChatGPT的方式去理解。

人们已经在用它做各种各样的事情,比如写婚礼演讲稿、给创意提建议、帮助经营小生意……

Greg Brockman:你可以向它要建议,这其实就是连接个人生活和工作的桥梁。所有这些问题,都应该可以交给这个超级应用来回答。

如果回看ChatGPT的演进,它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最早它是没有记忆的,每个人面对的都是同一个从零开始的AI,就像在和一个陌生人对话。

一旦它具备记忆能力,价值就会大幅提升。它能记住你过去的互动,如果再加上上下文接入能力,比如连接你的邮箱、日历,理解你的偏好,积累与你相关的历史经验,它就可以更好地帮助你实现目标。

现在ChatGPT已经有类似“Pulse”的功能,每天根据它对你的了解,推荐你可能感兴趣的内容。

未来的超级应用,会把这些能力做得更深、更完整。

超级App的渐进实现路径

主持人:什么时候上线?

Greg Brockman:可以这样理解:接下来几个月,我们会逐步推进。完整形态会拆分成多个阶段发布。

第一步,其实已经开始了,比如现在的Codex应用,本质上是两个东西的结合:一是通用的智能体系统(agent harness),可以调用各种工具;二是一个会写代码的智能体。

这个通用系统可以用于很多场景,比如连接表格、文档,帮助完成各种知识工作。

接下来我们会让Codex更适用于通用知识工作。因为在OpenAI内部,我们已经看到大量自发使用的情况。

这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很多。

主持人:我昨天和你们团队的人聊到Codex,有个案例:有人让它帮忙做视频剪辑,它自己写了一个Adobe Premiere Pro插件,把视频拆分成章节,并开始自动剪辑。

Greg Brockman:我很喜欢这个例子,这正是我们希望系统具备的能力。

很有意思的是,Codex最初是为程序员设计的,但对非程序员来说,现在的可用性其实还不够高。

比如配置过程中出现一些错误,开发者能理解并修复,但普通用户会完全不知所措。

即便如此,我们已经看到很多从未编程过的人,开始用它搭建网站、自动化操作各种软件,获得巨大的效率提升。

比如我们团队里有人把它接入Slack和邮箱,用来整理大量反馈,并进行总结分析。

目前的状态是:那些愿意多花一点精力跨过门槛的人,已经可以获得很高回报。

从某种角度看,我们已经完成了最难的部分——打造一个足够聪明、能够完成复杂任务的AI。接下来要做的,是把它变得更易用,降低门槛,让更多人用起来。

回应Anthropic的强势竞争:过去一年,OpenAI对最后一公里投入不足

主持人:从竞争角度看,比如Anthropic已经推出了Claude应用,以及像Claude Code这样的产品,也在往“超级应用”的方向走。你怎么看他们更早布局这一方向?OpenAI追赶的机会如何?

Greg Brockman:如果回到12到18个月前,我们一直都非常重视编程这个领域,在各种编程竞赛中表现很好。

但我们当时投入不足的一点,是“最后一公里”的可用性。

模型很聪明,能解决竞赛问题,但它没有见过真实世界的代码库,而现实中的代码往往是混乱的、不完美的。

这一点我们确实落后了一些。

大概从去年年中开始,我们开始非常认真地补这件事,专门组建团队,研究现实世界中的各种复杂情况,构建训练环境,让AI真正体验软件工程的过程,比如被打断、遇到异常等。

现在来看,在与竞争对手的直接对比中,用户通常会更倾向于我们。当然在前端等方面,我们还会继续优化。

整体方向是:不再只关注模型本身,而是把产品作为一个整体来设计。从研究阶段开始,就考虑它最终如何被使用。

这是OpenAI内部正在发生的重要变化。

接下来这一年,我们会有非常强的模型发布。从路线图来看,未来的能力令人期待。同时,我们也在补齐“最后一公里”的体验。

如何看待OpenAI被反超?“我们一直是挑战者”

主持人:自2022年以来,OpenAI一直是无可争议的领导者,但现在竞争变得非常激烈。你刚才也提到“我们已经追上了”。公司内部的氛围是否发生了变化?比如不再是遥遥领先,而是进入真正的竞争状态?

我看到一些报道,说OpenAI内部已经不再有“支线项目”,所有人都在聚焦核心方向。现在的氛围是什么样?

Greg Brockman:对我个人来说,最让人警觉的时刻,其实还是在发布ChatGPT之后。

当时在节日派对上,我感受到一种“我们已经赢了”的氛围,而这让我非常不安。

我们一直都是挑战者,也应该保持这种状态。

这个领域的竞争对手,大多是资源极其充足的大公司——资金、人才、数据都远远超过我们。

OpenAI能够竞争的原因之一,就是我们从不自满,总是把自己当成挑战者。现在看到更多竞争对手出现,而且做得很好,其实是一件健康的事情。如果你只盯着竞争对手,你永远只能停留在他们现在的位置,而他们已经继续往前走了。

反过来看,其实很多人一直在盯着我们的位置,而我们在持续前进。这种环境反而让团队更加对齐,更加统一目标。

Greg Brockman:我们过去其实是把研究和部署当成两件相对独立的事情来看,现在我们希望把它们真正整合在一起。这对我来说是一件非常好的变化。

我一直觉得,外界对你的评价,无论是高估还是低估,都不会完全准确。整体来看,我们的状态其实一直很稳定。

在模型研发这件事上,我对我们的路线图非常有信心。无论是研究投入,还是技术积累,都在持续推进。同时在产品侧,我们也有很强的执行力,正在把这些能力真正交付给世界。

OpenAI下一代新模型已完成预训练

主持人:你刚才提到有一些很强的新模型在路上。“Spud”到底是什么?有消息说你们已经完成了预训练,Sam Altman也对内部表示,几周内会有一个非常强的模型推出,甚至可能加速整个经济发展。

什么才算“强模型”?

Greg Brockman:其实重点不在某一个模型。

我们的开发流程是这样的:先进行预训练,得到一个新的基础模型,然后在这个基础上不断叠加改进。

预训练是一个非常庞大的工程,涉及公司里很多团队。过去一年半,我的主要精力就在GPU基础设施上,支持这些大规模训练。

接下来是强化学习阶段,让模型把它学到的知识真正应用起来。然后是后训练阶段,去优化行为和可用性,让它更好地解决问题。

“Spud”本质上就是一个新的基础模型,我们把过去大约两年的研究成果集中在了这一代模型里。它会很令人兴奋。

但用户实际感受到的,不会是某一个发布,而是能力持续提升。因为每一次发布,很快就会被下一轮改进迭代。

我们更像是在构建一个持续加速的“进化引擎”,而Spud只是其中的一个阶段。

下一代模型抬高地板:以前不会用AI做的,会变成很自然的事情

主持人:那下一代模型具体会带来什么能力?

Greg Brockman:首先,它能解决更复杂的问题。其次,它会更细腻,对指令的理解更准确,对上下文的把握也更好。

有一个说法叫“大模型气味”(big model smell),意思是当模型足够强时,你能明显感受到它更聪明、更顺应你的意图。

当你问问题时,如果AI没理解,会让人很挫败。但当它真的理解时,你会立刻感受到差异。

未来的变化,一方面是量变,能力整体提升;另一方面也会出现质变——以前你不会用AI做的事情,现在会变成自然而然的选择。

我们已经看到一些例子,比如物理问题。未来模型会能处理更开放的问题、更长时间跨度的任务。

同时,它也会“抬高地板”——无论你做什么事情,它都会更有用。

主持人:普通用户有时候不太容易感知这些变化。比如GPT-5发布时,最初也有一些失望的声音,后来大家才发现它在某些任务上很强。

这一次的新模型,你觉得会是某些行业里感知更明显,还是所有人都会明显感受到提升?

Greg Brockman:情况可能类似。

发布之后,会有一部分人立刻觉得这是“质的飞跃”;也会有一些场景,原本就不是智能瓶颈,所以提升不明显。

但随着时间推移,你会逐渐感受到变化,因为关键在于:你对AI的“信任模型”会发生改变。

我们每个人都会对AI能做什么有一个心理预期,而这个预期变化是比较慢的。

当它偶尔帮你完成一些超出预期的事情,你会突然意识到:“原来它能做到这个。”

比如在医疗信息获取方面,我们看到有人用ChatGPT去研究癌症治疗方案。本来医生已经判断无解,但他通过AI找到新的路径,获得了治疗机会。这种场景下,你需要相信AI有用,才会投入精力去使用它。

未来的变化在于:这种“AI有用”的感知,会变得越来越普遍。技术在进步,人们对技术的理解也在逐渐追上来。

OpenAI内部计划:AI研究员自主去研究AGI

主持人:你们内部也在用这些系统,而且听说正在做一个“自动化AI研究员”,预计今年秋天推出。这是什么?

Greg Brockman:从整体趋势来看,我们正处在一个“起飞阶段”的早期。

所谓“起飞”,一方面是AI能力在指数级提升,另一方面是AI还能帮助我们改进AI本身,让研发速度加快。

同时,这不仅仅是技术层面的变化,也包括现实世界的影响。

很多技术的发展都呈现S曲线,如果放大来看,就会变成指数增长。现在我们正处在这样的阶段:技术在加速,整个系统像一个不断积累动能的引擎。

现实世界中也有很多助推力量,比如芯片厂商加大投入,越来越多的人在这个生态上构建应用,探索各种落地方式。

这些力量叠加在一起,推动AI从一个“边缘角色”,逐渐变成经济增长的核心驱动力。

这不仅仅是OpenAI在做什么,而是整个世界、整个经济体系在共同推动这项技术的发展和应用。

主持人:那这个“AI研究员”具体会做什么?

Greg Brockman:可以这样理解:我们正在构建的这个系统,已经能够完成越来越多的任务,所以在某个阶段,我们可以让它更自主地运行。

但这并不意味着把它完全放出去,然后过一段时间再回来看看结果。我们仍然会高度参与管理它。

就像一个初级研究员,如果你放任不管太久,他很可能会走偏。但如果有一个资深研究员在带,他不一定需要亲自做所有细节,但可以提供反馈、评审结果、给出方向。

这个AI研究员也是类似的角色:你来设定目标和方向,它去执行,并不断迭代。

我们希望它能极大提升模型研发效率,加速研究突破,让模型更快变得更有用,并不断缩短这个周期。

主持人:所以它是那种你说“去找AGI”,然后它就自己去尝试实现的系统?

Greg Brockman:从某种程度上,可以这么理解。

更实际一点说,它是把一个研究科学家从头到尾做的工作流程,全部在“硅基系统”中复现出来。

Greg 眼中的AI:技术发展与确保安全,同等重要

主持人:还有一种对“起飞”的理解是:AI从渐进式进步,进入加速阶段,最终走向一种超越人类的智能。你是否担心,在这个过程中,除了成功的可能,也存在失控的风险?

Greg Brockman:当然有这种风险。

如果我们想获得这项技术的好处,就必须同时认真对待风险。从技术角度看,我们在安全和防护上投入了大量资源。

比如“提示注入攻击”(prompt injection):如果AI很强大,又连接了大量工具,就必须确保它不会被恶意指令操控。我们在这方面投入了很多,并且取得了不错的成果。

有意思的是,这些问题和人类也有类比。人也会被钓鱼攻击欺骗,也可能在信息不完整的情况下做出错误判断。我们会把这些类比带入模型设计中,思考如何让系统更可靠、更对齐人类目标。

当然,还有更宏观的问题,比如经济结构、社会影响、如何让所有人受益,这些不是单一公司能解决的。

对我来说,推进技术发展的同时,确保它产生积极影响,是同等重要的事情。

AI会发展成一个韧性的生态系统,而非集中控制

主持人:但现实是,这是一场竞赛。你们在做的事情,也在被开源社区快速复制,而他们在安全方面的约束更少。

你之前说过,创造需要很多人把事情做对,而破坏只需要一个人有恶意。这也是很多人担心的地方。

这场竞赛显然不会停下来,那回报是否真的值得承担这些风险?

Greg Brockman:我认为是值得的,但这个问题不能简单回答。

从一开始,我们就在思考:什么才是一个好的未来?这项技术如何真正造福所有人?

一种思路是“集中控制”:由一个主体来开发技术,这样可以最大限度控制风险。但这种模式本身也有很大问题。

另一种思路是“韧性”(resilience):把它当作一个开放系统,有多个参与者,同时构建围绕这项技术的社会基础设施。

就像电力的发展。它本身有风险,但我们建立了标准、监管、检测机制,让它可以安全、大规模、普惠地使用。

AI也需要类似的体系。

如果这项技术会改变所有人的生活,那所有人都应该参与其中,而不是由一个封闭系统来决定一切。

我们相信,围绕AI会逐渐形成一个具备韧性的生态系统。

当前AI能力是锯齿状的,

个人感觉“AGI的临界点已至”,至少70%

主持人:你刚才提到我们正处在“起飞阶段”,那Jensen Huang最近说,他认为AGI已经实现了。你认同吗?

Greg Brockman:AGI对不同人来说有不同定义。确实有一些人认为,我们现在已经达到了AGI。

这个问题本身是可以讨论的。但有一点很关键:当前的AI能力是“锯齿状”的。

在很多任务上,它已经远超人类,比如写代码,这极大降低了创造的门槛。但与此同时,在一些非常基础的任务上,它仍然会失败。

所以问题变成:你如何划定那个“分界线”?

在现在这个阶段,这更像是一种感受,而不是一个严格的科学定义。

对我来说,我们确实已经进入了那个临界点。

Greg Brockman:如果你在五年前把今天的系统展示给我,我会说:“对,这就是我们当时设想的东西。”但现实情况是,它和我们当初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差异非常大。所以我们需要调整自己的认知模型。

主持人:所以你觉得现在还没完全达到?

Greg Brockman:我大概会说,已经达到70%到80%了。我们已经非常接近。

我认为非常明确的一点是,在接下来几年内,我们一定会拥有AGI。它仍然会有“锯齿状”的表现,但几乎所有你在电脑上进行的智力任务,AI都可以完成。

之所以我现在给出一个相对不那么确定的答案,是因为这个问题本身有点像“测不准原理”,不同定义下会有不同结论。

从我个人的标准来看,我们已经非常接近,再往前一点,就会真正跨过去。

去年12月开始,编程变得不重要了!

主持人:我想问一下,2025年12月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似乎是一个关键转折点——AI从“可以帮一点忙”,变成“可以连续工作很长时间”,人们开始信任它能独立完成任务。

Greg Brockman:新一代模型发布后,AI的能力从能完成大约20%的任务,跃升到可以完成80%。

这是一个巨大的变化。它让AI从“锦上添花”,变成你必须围绕它重构工作流的核心工具。

对我来说,我有一个用了很多年的测试prompt:“帮我做一个网站”。当年我自己学编程时,花了几个月才完成。后来用AI,大概需要4小时、多个提示才能搞定。

但到了2025年12月,只需要一句话,AI就直接完成了,而且质量很好。

主持人:这些模型是怎么实现跃迁的?

Greg Brockman:很大一部分来自更强的基础模型。OpenAI一直在提升预训练技术,那一刻只是提前让我们看到接下来一年会发生的事情。

但这并不是某一个突破带来的,而是所有方向同时推进的结果。

这些模型的进步很有意思:一方面是连续的,从20%提升到80%;另一方面又表现为“跃迁”,让人感觉突然跨越了一个阶段。

而且这种提升还在持续。比如从一个版本到下一个版本,就会明显更强。

我有个工程师同事,以前模型无法完成他做的底层系统工程任务,但后来模型可以根据设计文档直接实现系统,还能加监控、跑性能分析、优化结果,最终产出完全符合预期。

所以可以把这个过程理解为:缓慢推进,然后突然爆发。

但从现在的趋势来看,一年之内,甚至更短时间内,这些能力会变得非常可靠。

主持人:这会让人惊讶,因为你之前还说Codex主要是给开发者用的,但现在你说所有人都可以用。

Greg Brockman:是的。

我之前把Codex视为“写代码的工具”,自然会觉得它是给程序员用的,因为我们内部很多人本身就是工程师。

但随着技术发展,我们意识到,这项技术本质上并不是“写代码”,而是“解决问题”。

核心在于:理解上下文、管理任务流程、把AI接入真实世界并执行工作。

当你有一个目标,只要能描述清楚意图,AI就可以执行。

这让“编程”这件事本身变得不再重要了。

同时你会发现,不只是代码,像Excel、PPT这些高度依赖机械操作的工作,也完全可以被AI接管。

只要它有足够上下文和能力,就能完成。

所以我们现在的认知是:从“Codex是给程序员的工具”,变成“Codex是给所有人的工具”。

OpenClaw之后:管理上百个Agent的CEO,“掌控感”的关键在于保持对系统的理解

主持人:在硅谷最近还有一个趋势,比如OpenClaw,大家开始把AI接入自己的电脑,赋予它访问邮件、日历、文件的权限,让它“帮你运行生活”。

OpenAI也把OpenClaw的创始人招入团队。这是否意味着,你们的目标也是让AI成为“生活代理”?

Greg Brockman:这项技术最难的一点,其实是:如何让它真正对人有用,以及它应该如何融入人的生活。

我观察到一个很重要的能力:那些真正主动尝试、充满好奇、有想象力的人,正在形成一种新的核心竞争力。

OpenClaw的创始人就是这样的人,他有很强的创造力和愿景。

所以这件事不完全是技术问题,更重要的是:如何把这些能力放进真实生活场景里。

作为技术人员,这很令人兴奋;但作为产品和服务提供者,我们更关注的是如何把价值真正交付给用户,这也是我们正在加大投入的方向。

主持人:你之前说过一句很有意思的话:当你开始使用这些AI代理时,你会变成“管理成百上千个智能体的CEO”,它们帮你完成目标,而你不再关注具体执行细节。

但这种方式也可能让人失去对问题的掌控感。这是好事吗?

Greg Brockman:它是有利有弊的。我们需要做的是:放大它的优势,同时控制它的风险。

优势在于,它给了你前所未有的杠杆和行动力。如果你有一个目标,就可以让一整支“智能体团队”为你执行。

Greg Brockman:但如果你从现实运作方式来看,最终一定有一个承担责任的人。比如你要做一个网站,如果你的智能体搞砸了,影响了用户,那责任不在智能体,而在你。

所以你必须在意这一点。

对于使用这些工具的人来说,需要意识到:人的主导权和责任,是系统中非常核心的一部分。AI如何被使用,本身就是关键变量。在OpenAI内部,我们也遵循这一点——你不能放弃责任,不能简单地说“AI会帮我搞定一切”。

主持人:但你刚才提到,会失去对问题的“掌控感”,这和责任是两个不同层面。

Greg Brockman:在我看来,这两者是相关的。

如果你是一个CEO,却远离细节,对一线情况没有感知,结果通常不会好。

我想表达的并不是,人可以完全不关心发生了什么。有些细节确实可以放手,比如你找一个总承包商盖房子,有些施工细节你不需要逐一过问,因为你信任对方。

但如果出现问题,你必须知道、必须在意。

所以关键在于:不能盲目接受“我不需要了解细节”。你需要持续保持对系统的理解,知道它的优势和局限。

当你把一些底层、机械性的事情交出去时,是基于信任,而不是放弃认知。

RL之后,下一步:ToolUse、语音界面、创业民主化

主持人:最后一个关于模型的问题。你提到模型经历了预训练、微调、强化学习,现在还学会了使用工具。如果这个路径继续往前,下一步是什么?

Greg Brockman:我们正处在一个能力不断加深的阶段。

一方面,模型已经可以使用工具;另一方面,我们还需要构建更好的工具。

比如“计算机使用”能力——如果AI能像人一样操作电脑,它理论上可以完成任何你能做的事情。但在企业环境中,还需要补齐很多基础设施,比如权限管理、审计日志、可观测性等。

也就是说,模型能力已经领先,而整个系统还需要追上来。

未来的方向还包括更自然的交互方式,比如语音界面。你可以像和人聊天一样和电脑对话,它能理解你、执行任务、给出建议。

甚至你早上醒来,它会告诉你:“这是你的每日进展报告,你的智能体昨晚完成了哪些工作。”比如它可能在帮你运营一家公司。

我认为,这会成为一个非常重要的应用场景——创业的民主化正在发生。

系统还会提醒你关键问题,比如有客户不满意,需要你亲自沟通。

与此同时,这项技术也在不断“抬高上限”,让人类可以挑战更复杂的问题。

我特别期待看到类似AlphaGo Move 37这样的时刻——那一步棋是人类从未想过的,改变了我们对围棋的理解。

这样的突破会出现在各个领域:科学、数学、物理、化学、材料科学、生物学、医疗、药物研发,甚至文学和诗歌。它会打开全新的创造空间,让人类的理解能力进入新的阶段。

模型能力够了,但人们还不太知道该怎么用

主持人:既然模型已经这么强,为什么这些突破还没有大规模出现?

Greg Brockman:一个关键原因是:模型能力和人们使用方式之间存在“滞后”。

换句话说,我们还没有完全理解这些模型到底能做什么。即使不再继续提升模型能力,光是现有能力的释放,也会带来巨大变化。

另外,我们过去擅长训练的是“可验证”的任务,比如数学题、编程题,因为有明确的评判标准。

但对于更开放的问题,比如写诗,很难定义“好”或“坏”,这让训练和优化变得更困难。

不过这正在改变,我们已经能看到路径。

人类的本质是连接,这一点AI永远不会取代

主持人:有意思的是,Peter Thiel曾说过,相比写作的人,数学相关领域的人可能更容易被AI取代。而你自己以前也是数学俱乐部成员,你会担心吗?

Greg Brockman:人们更容易看到自己失去的东西,而忽视获得的东西。

比如你过去做数学竞赛,现在AI也能做。但问题是,数学竞赛从来都不是人类存在的核心意义。

如果你看我们现在的工作方式,比如每天盯着屏幕操作,这在100年前并不存在。这种生活方式本身也不是人类的本质。

人类的本质是连接,是在现实中与他人互动。我认为,AI会释放大量时间,让人们可以建立更多连接,形成更深的人际关系。这一点让我非常期待。

大模型预训练依旧重要,GPU依旧抢手

主持人:随着你们转向更多“智能体”应用,有一种观点认为,大规模预训练的重要性可能会下降,因为模型可以通过在现实世界中执行任务不断提升。你怎么看?

Greg Brockman:我认为这种说法忽略了一个很关键的点——技术的发展方式并不是单一维度推进的,而是整个模型生产链条上的每一步都会产生“乘数效应”,所以你必须同时优化所有环节。我们观察到的是,一旦预训练能力提升,后面的步骤都会变得更容易,因为模型起点更高,学习速度更快,在尝试新思路、从错误中学习时也更高效,犯错更少。因此,现在的变化在于,人们不再把它看作一个单纯不断做大的“理性系统”,而是一个需要在真实世界中不断试错、不断反馈、不断闭环的系统;但这并不会削弱预训练的重要性,反而让它更关键。

同时,这两年还有一个明显变化:过去我们更关注预训练能力本身,现在开始意识到推理(inference)能力同样重要,需要在“智能水平”和“可部署性”之间找到平衡,因为模型最终是要服务世界、参与强化学习并大规模落地的。

主持人:如果未来更多计算转向推理阶段,还需要像英伟达这样的GPU吗?

Greg Brockman:绝对需要。原因有几个,其中一个很核心的是,大规模训练仍然离不开高度集中的算力投入,没有其他方式可以替代这种“算力集中爆发”的模式。未来确实会出现推理规模大幅增长的情况,但在某些关键时刻,你仍然需要把大量算力集中在一次预训练任务上。同时,我也认为英伟达团队非常出色,他们在这个领域做了很多重要工作,我们也一直保持紧密合作。

主持人:有没有可能某一天,人们会觉得“预训练已经够了,模型已经足够聪明”?

Greg Brockman:这有点像在问,人类什么时候能解决所有问题。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也许可以这么说。但现实是,我们想解决的问题远远没有到头。

过去几十年,人类的野心某种程度上是收缩的,而现在这些技术重新打开了上限。比如医疗领域,我们完全有机会从“被动治疗”转向“主动预防”,通过更智能的系统提前识别风险、干预健康,这类问题是可以被更强模型真正解决的。

或许某些具体问题解决后,你会问是否还需要更强的模型,但很快就会有新的、更复杂的问题出现,对更高智能提出需求。

上千亿融资后,更大的收入机会是生产力场景

主持人:说到算力,你们今年早些时候融资了超过1100亿美元,这笔钱主要会投入数据中心吗?你们是如何计算回报的?

Greg Brockman:从表面看,这是一笔巨大的算力投入成本,但我们更愿意把算力看成“收入中心”。你可以把它类比为销售团队:只要你的产品可以持续卖出去,那么销售人员越多,收入就越高。

我们现在面临的现实是,算力永远供不应求,我们无法建得足够快。我每天都能看到这种压力:我们必须做出非常痛苦的决策,比如哪些产品可以上线、算力优先分配给哪里。这种情况未来不仅存在于我们公司,也会扩展到整个经济体——当AI成为核心生产力时,真正的问题会变成:哪些任务值得获得这些算力。

主持人:但这是一个全新的领域,你们怎么能确定这样的投入一定能回报?

Greg Brockman:有几个依据。首先是历史经验——从ChatGPT发布那一刻起,我们就知道算力永远不够用。当时团队问我要买多少算力,我的回答是“全部”,因为我很清楚无论我们建多少都跟不上需求增长。事实也确实如此,这个判断过去几年一直成立。

其次是时间维度的问题——这些算力投入需要提前18到24个月做决策,所以必须对未来有判断。而现在很清晰的一点是:企业正在大规模采用AI,用于知识工作,这是一个正在爆发的市场。从工程师到企业内部各类岗位,使用意愿和付费能力都在快速增长,这些趋势是可以直接观测到的。

主持人:所以未来收入结构会从消费订阅转向企业吗?

Greg Brockman:目前消费者订阅仍然是主要收入来源,而且未来也会一直重要。但更大的机会在于“生产力场景”,也就是人们用AI完成工作的那一部分。其实边界会越来越模糊,就像现在你用一台电脑,它既是个人设备也是工作工具。未来AI也是一样,本质上它是你进入数字世界的入口,收入也会围绕这个入口产生。

不同意Dario“押注过头”的判断

主持人:Anthropic的Dario之前提到,有些公司在基础设施投入上“押注过头”,可能是在说你们,你怎么看?

Greg Brockman:我不同意这个判断。我认为我们其实一直是非常审慎的,同时也看得很清楚这项技术接下来会如何发展。我判断甚至在今年,所有参与其中的人都会明显感受到算力短缺,而我们是最早意识到这一点并提前做准备的公司之一。

很多其他玩家其实是到去年下半年才反应过来,然后开始疯狂寻找算力资源,但那时候已经几乎没有了。所以有些评论听起来很轻松,但现实是大家现在都已经意识到,这项技术是真的在起作用、已经落地了,软件工程只是第一个例子,而我们当前真正的瓶颈就是算力。

主持人:也有人说,如果他的判断稍微偏差一点,公司可能会破产。你们会有同样的风险吗?

Greg Brockman:我觉得这里其实有更多“退出路径”。从风险角度去看这个问题是合理的,但本质上这并不是某一家公司的赌注,而是整个行业的赌注——你是否相信这项技术能够被实现,并释放我们已经看到的巨大价值。

现在其实已经有很多“证据点”了,比如软件工程,如果你没用过Codex,很难想象它带来的差异,这种体验很快会变得普遍。

六个月前我们更多是在内部看到这些变化,现在外部已经开始出现案例;再过六个月,所有人都会感受到。而且我们很可能会面临一个现实:模型已经非常强大,但因为算力不够,你根本用不上。

过去是人围着机器转,Agent是把机器拉向人

主持人:去年年底我们做2026预测时,有人说2026会是“人人都在用智能体”的一年,我当时还不太相信,但现在我自己也在用了。你自己是怎么用的?

Greg Brockman:我用它来给团队做内部工具,比如管理视频发布节奏、缩略图优化,还接入了YouTube数据,做了一套原本不会去买的软件系统。我觉得有意思的一点是,软件本来是规模化产品,但它往往并不适合你个人,而现在这套技术让软件开始变得更贴合个人需求。

我觉得这正是关键。过去计算机的发展,其实是在把人拉进一个数字世界——你想想自己每天花多少时间刷手机、点各种按钮、把不同系统连在一起,这其实很不自然。

AI的方向是反过来,把机器拉向你,让它理解你的目标、适应你的需求。过去在科幻作品里,我们总看到可以对话的电脑,现在这件事正在变成现实,而且你必须亲自用一用,才能真正体会到这种变化的意义。我们正处在一个非常特别的时间点。

人们对AI有太多误解AI其实提高了能源的利用效率,推动了电网升级

主持人:但现实是,公众对AI的态度并不乐观,比如有调查显示,认为AI带来负面影响的人是正面影响的三倍。你怎么看这个问题?

Greg Brockman:我觉得问题在于,我们还没有很好地向公众展示这项技术如何直接改善他们的生活,而不仅仅是推动经济增长。其实每天都有很多具体案例,比如有个家庭,孩子头痛但被拒绝做MRI,他们用ChatGPT研究症状,找到理由去说服保险公司,最终发现是脑瘤,并因此救了孩子的命。

这只是一个例子,还有很多类似的故事正在发生,但这些故事没有被广泛传播。另一方面,流行文化长期以来对AI的描绘偏负面,人们更容易联想到风险。但一旦真正用起来,很多人都会发现它的价值。所以我确实担心,我们还没有成功让大众理解,这波技术浪潮会如何改善他们的生活、增强人与人之间的连接。

主持人:但现实中还有很多焦虑,比如就业,还有数据中心问题。很多人觉得数据中心对环境、能源和生活质量都是负面影响,这些担忧合理吗?

Greg Brockman:我认为这里确实存在很多误解。比如用水问题,如果你看我们在Abilene的数据中心,它是世界上规模最大的超级计算机之一,但它一年的用水量,其实和一个普通家庭差不多。

主持人:所以,这其实是可以忽略不计的用水量。但现实中存在很多误解,认为这些数据中心会消耗大量资源。在电力方面也是类似的,我们承诺会自负成本,不把能源价格上涨转嫁给普通用户。这已经成为整个行业正在逐步形成的共识,因为改善本地社区非常重要。

我们在建设数据中心时,会深入当地社区,了解实际情况,思考如何提供帮助。数据中心会带来税收,也会创造就业机会,整体来看是有很多正向价值的。所以关键在于我们如何参与其中,这是我们非常认真对待的一项责任。

主持人:但如果电价不上涨,你们还是需要引入更多电力,这可能意味着更多污染,这难道不值得担心吗?

Greg Brockman:这里其实有很多更细致的因素。如果你看现在的电网运行方式,会发现存在大量“闲置电力”,也就是已经产生但没有被使用的电力。同时,输电系统本身也需要升级。

关键在于,这些升级成本应该由我们来承担,而不是由普通用户承担,这一点非常重要。另外,在很多地方,其实存在大量未被充分利用的清洁能源,这些电力甚至被浪费掉。所以,引入数据中心反而可以提高这些能源的利用效率。更重要的是,这会推动电网升级,而很多地方的电网其实已经老化甚至落后了。我们已经看到一些实际案例,比如在北达科他州,因为数据中心的进入,当地电力基础设施得到改善,居民电价反而下降了。

真正用过AI的人,往往更积极

主持人:如果你有机会直接对那些对AI感到恐惧的人说话,比如他们担心AI会抢走工作、污染环境、或者让世界变化过快,你会对他们说什么?

Greg Brockman:第一件事就是去使用这些工具。只有亲自体验,才能真正理解它能为你带来什么。我们已经看到,这项技术带来了大量机会、潜力和赋能。就像你刚才提到的,现在很多从未做过网站的人,也可以自己搭建网站。

如果你想创业,过去需要处理大量后台流程,现在AI都可以帮你完成。所以,无论是健康、家庭、赚钱、节省开支,这些方面AI都可以提供帮助。人们更容易看到变化带来的冲击,却很难看到潜在的收益。我认为应该认真去理解这两面。

主持人:有一个有意思的现象,很多调查数据里没有体现:那些听说过AI但没用过的人,或者完全没接触过AI的人,往往更负面;而真正用过的人,哪怕只是偶尔使用,整体态度会更积极。

Greg Brockman:对我来说,我们已经思考这项技术很多年了。现在看到的现实,比我们当初想象的更令人兴奋、更有价值,而且带来的正面影响也更大。

“理解这项技术,重要的是想清楚自己想做什么”

主持人:最后一个问题,你会建议普通人如何为未来做准备?这肯定不只是“去用工具”这么简单。我身边很多人都在问,他们不知道未来的工作和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希望得到一些更具体的建议。

Greg Brockman:最重要的一点还是理解这项技术。我们观察到,那些能从中获得最大收益的人,往往带着好奇心去尝试,把它真正融入自己的工作流程。

一开始面对一个空白输入框,很多人不知道该做什么,但你需要跨过这个门槛,建立一种“我可以掌控它”的感觉——你可以设定方向、进行任务分配、提供监督。这种能力会变得非常关键。因为这项技术本质上是为人服务的,是帮助人建立更多连接、腾出更多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所以真正的问题是:你想做什么?把这个问题想清楚,并借助这项技术去实现它,这是最重要的准备。

主持人:Greg,非常感谢你今天的分享。

Greg Brockman:谢谢邀请。